6
我飘进炉膛。
烈火穿透我的灵体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被撕裂的快感。
所有的病痛、窒息、绝望,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。
半小时后。
强子捧着一个廉价的白色塑料盒走了出来。盒子温热。
“哥真轻。”强子嘟囔了一句。
母亲没说话,她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:【xx保险】您的理赔申请已受理,调查员将在3个工作日内上门核实。
真正的审判,现在才开始。
第二天上午9点。
敲门声准时响起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,而是富有节奏的三声轻叩。
母亲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乱发。她换上了家里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白衬衫。
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。黑西装,公文包,眼神像鹰。
“李泽,保险公司调查员。”
他出示证件,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,扫视着狭窄昏暗的客厅。
“请进。”母亲侧身。
我飘在李泽头顶。他身上的烟草味很重,公文包的皮革有些磨损。
他不是新手。
李泽坐在沙发上,也就是前天母亲瘫坐的地方。
他拿出一支录音笔,放在茶几上。
“陈女士,令郎的死因是‘心源性猝死’,对吗?”
“是。”母亲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“生前有心脏病史吗?”
“体检心电图一直不太好。但他没在意。”母亲背诵着昨晚想好的台词。
李泽翻开笔记本:“但我查阅了他在市三院的就诊记录。除了抑郁症配药,没有心脏科的挂号记录。”
空气凝固。
母亲喉咙滚动了一下:“他他就是因为抑郁症,不想看病。他说心疼是情绪问题。”
李泽没有反驳,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“关于那五万元的转账。”李泽突然换了话题。
母亲猛地抬头。
“就在死前几小时,陈默放弃了物理竞赛保送,把奖金转给了妹妹。”李泽盯着母亲的眼睛,“一个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亡的人,为什么会提前安排好财产?”
这是最大的逻辑漏洞。
我看着母亲。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他他那是心疼妹妹。”母亲的声音发抖,“林林考上了艺高,没钱交学费。陈默这孩子懂事,他早就想把这笔钱给妹妹了。那天晚上他不舒服,怕自己万一出事就转了。”
“怕万一出事?”李泽捕捉到了关键词,“所以他预感到了死亡?”
“不是预感!”母亲急了,“是是未雨绸缪!他一直是个心思重的孩子!”
李泽不置可否。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
“我想看看他的房间。”
卧室已经清理过了。
床单换洗过,药瓶扔了,遗书烧了。
李泽戴着白手套,手指滑过书桌的桌面。没有灰尘。
太干净了。
“电脑能打开吗?”李泽指着那台联想笔记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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