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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说他难受,想死。我我怕他乱来,就上网查查怎么劝他,顺便看看严重性。”强子撒谎的时候,眼睛都不敢眨,“那个保险是我看新闻推送点进去的。”
警官眯起眼睛,审视着这个高中生。
“那药瓶呢?”警官问,“抑郁症患者的房间里,怎么没有药?”
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母亲的呼吸都要停滞了。
“在这。”
林林从书包里掏出三个药瓶。
那是我昨天为了凑致死量,特意让林林帮我去另一个药房开的备用药。还没开封。
“哥昨天让我帮他买药,我我忘了给他。”林林举着那三个满瓶的药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“如果我早点给他,他是不是就不会”
这逻辑不通,但情感真实。
警官沉默了一会儿。
现场没有搏斗痕迹,门窗完好,死者有精神病史。
“排除他杀。”警官合上记录本,“具体死因需要法医解剖,还是直接开死亡证明?”
如果解剖,胃里的药片就会曝光。
母亲站了起来。
“不解剖。”她说,“他是心梗。我们家有家族病史。”
警官看了看那三个没开封的药瓶,又看了看看似“一无所知”的母亲。
他叹了口气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“那就签个字吧。死因:心源性猝死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作响。
那是三十万落袋的声音。
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最后的一点价值被榨干的声音。
警察和医生带着尸体走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三人。
母亲瘫坐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那些碎纸片,放进不锈钢盆里。
打火机点燃。
火苗蹿起,映照着她扭曲的脸。
她一边烧,一边哭,一边笑。
“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”
“骗保是要坐牢的啊妈替你扛”
“但这钱妈真的需要啊”
殡仪馆的火化炉轰鸣着。
那是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的声音。
我站在母亲身后。她隔着厚厚的隔热玻璃,看着那个长方形的纸盒子被推入火海。
那里装着我的肉身。
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单子:“普通炉费280,骨灰盒另算。要木的还是石的?”
“最便宜的。”母亲说。
她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,那是从家里各个角落搜刮来的硬币和纸币。
林林站在旁边,手里紧紧抱着我的黑白照片。照片是从学生证上裁下来的,边缘甚至有点剪歪了。
强子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他的鞋开胶了,但他没敢提买鞋的事。
“好了,家属签字。”
母亲颤抖着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破了薄薄的复写纸。
工作人员盖章。红色的“已火化”印章,鲜红,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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