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大伯彻底决裂了。
我搬进了陈汐和李强租住的地下室。
那是一个只有十平米的小屋,阴暗潮湿,只有一扇透气窗。
屋里堆满了纸盒和塑料花,那是陈汐接的手工活。
我看着墙角那张用砖头垫起来的床,心里酸得发苦。
这三年,他们就是在这里生活的?
“晚晚,你睡床。”
陈汐比划着手势,声音嘶哑,“我和强子打地铺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把书包放下,“我睡地上。”
“听你姐的。”
李强把一床还算干净的被子扔在床上,“你是读书人,腰不能受凉。”
我拗不过他们,只能睡在床上。
半夜,我听见陈汐压抑的咳嗽声。
她咳得很厉害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,但又拼命捂着嘴,怕吵醒我。
李强翻了个身,轻拍她的后背,低声说:“明天去抓点药吧。”
“没钱”陈汐的声音微弱。
“我有。”李强说,“刚收了一笔账。”
“那是给晚晚攒的大学学费”
“学费还有半年呢,先治病。”
我躺在黑暗中,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。
原来,那笔被我扔进河里的钱,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救命钱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学校。
我找了班主任,申请了住校和贫困补助。
我还去食堂找了一份洗碗的兼职。
我要赚钱。
我不能再当吸血鬼了。
周末回家,我买了一只烧鸡。
陈汐看到烧鸡,眼睛亮了一下,却责备地看着我。
“乱花钱。”
“姐,我兼职赚的。”
我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,“你太瘦了,要补补。”
陈汐没舍得吃,把鸡腿夹给了李强。
“强子干活累,给强子吃。”
李强又夹回给我。
“你在长身体,你吃。”
一只鸡腿,在三个碗里转了一圈,最后被李强撕开,分成了三份。
虽然住在地下室,虽然吃的是粗茶淡饭。
但我久违地感觉到了家的温暖。
然而,命运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们。
一个月后,陈汐在糊纸盒的时候突然晕倒了。
送到医院,医生看着化验单,眉头紧锁。
“尿毒症,晚期。”
“双肾衰竭。”
“必须马上透析,准备换肾。”
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,把刚刚有点起色的家再次劈得粉碎。
李强靠在墙上,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。
“换肾要多少钱?”
“手术费加后期抗排异,至少四十万。”
四十万。
对于我们来说,是个天文数字。
“如果不换呢?”我颤抖着问。
“透析维持,但也不是长久之计。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了,常年劳累营养不良,加上”
医生顿了顿,看了一眼陈汐。
“加上她之前应该受过重创,只有一个肾在工作。”
只有一个肾?
我愣住了。
“医生,你是说,我姐天生只有一个肾?”
“不,是手术切除的。”
医生指着片子,“右肾切除手术,看痕迹,至少十年了。”
十年?
十年前,陈汐才十五岁。
我也才十岁。
那时候
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攻击了我的大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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