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闻知夏脚步戛然而止。
门缝里漏出的对话,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她的耳中。
“林小子,凛州和池晏亭已经离婚了。”闻父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,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。
林青远的声音响起,柔顺里压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:“这还得叔叔你多帮衬。如果我能娶到知夏姐,我以后一定都听您的。”
“嗯。”闻父显然很受用,“你只要劝她转回第一军区就好。她这几年在外面野够了,也该收心了。”
“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”林青远轻笑,“我看,闻叔您还是略胜一筹。知夏姐再厉害,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。”
闻父笑了,笑声里满是得意:“哈哈哈,那是自然。当初我让人在山路上动了手脚,制造那场意外让你‘救’下她,又帮你打点卫生所帮你伪造失忆的诊断——为的就是在他们中间,楔进一根拔不掉的刺。”
门外的闻知夏,如遭雷击。
她身形猛地一晃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,发出撕裂的声响。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狠狠拧绞,疼得她眼前发黑,几乎喘不过气。
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,一字一句,凌迟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“我太了解她了。”闻父慢条斯理地说,“从小重情重义,你为了‘救’她‘失忆’,她肯定全心全意报答你。你再从中挑拨,时不时暗示池晏亭欺负你、容不下你——她那种叛逆性子,一定会站在你这边,跟池晏亭对着干。”
“闻叔这步棋,走得实在高明。”林青远奉承道,随即话音又带上点迟疑,“只是万一知夏姐察觉”
“她不会知道。”闻父声音冷下来,“所有证据我都处理干净了。你只要继续演好你的戏,等她彻底对池晏亭死心,乖乖回第一军区,闻知夏丈夫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后面的对话,闻知夏已经听不清了。
耳鸣嗡嗡作响,混杂着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。
她死死咬住牙关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扶着冰冷的墙壁,她一点点撑起发软的身体。
脑海中,无数被忽略的碎片疯狂翻涌,自动拼合起来——
为什么林青远的“旧伤”总在关键时刻复发?
为什么她每次见到池晏亭都一副受惊的模样?
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池晏亭“无理取闹”“小题大做”?
原来全是算计。
她以为自己在反抗闻父和家族。
却没想到,从头到尾,她都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戏里。
而池晏亭
那个曾被她视为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爱人。
明明最无辜,却被伤得最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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