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死讯，还是传开了。
虽然爸爸极力隐瞒，但警察上门、火葬场火化，这些动静瞒不住邻居。
小区里开始流言四起。
“听说了吗？老赵家那个闺女，跳河死了！”
“造孽啊，听说是在女德班被虐待疯了。”
“什么呀，我听说是老赵逼她嫁给个五十岁的瘸子换彩礼，把孩子逼死的！”
“呸！真不是东西！卖女求荣！”
以前，爸爸是小区里的“红人”。
因为他总是吹嘘自己的国学修养，吹嘘自己教女有方。
大家见了他，都要尊称一声“赵老师”。
可现在。
当他下楼买烟时。
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邻居，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瘟神。
纷纷避之不及。
“快走快走，别沾了晦气。”
“这种人，心太黑，连亲闺女都逼死。”
“我看他那个儿子也是个废柴，一家子吸血鬼。”
爸爸听着这些闲言碎语，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想反驳，想骂回去。
可是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们说的，都是事实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面子”，彻底碎了。
回到家。
王老板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。
“赵建国！退钱！”
王老板用拐杖狠狠敲着地板。
“人死了，婚结不成了，把那五十万还给我！”
“还有！你闺女死得那么晦气，坏了我的名声，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万！”
爸爸慌了。
“王老板，有话好说”
“那五十万我已经给嘉诚付了首付了”
“我不管！”
王老板一拐杖打在爸爸的腿上。
“没钱就卖房！卖车！卖儿子！”
“今天不给钱，我就把你家给砸了！”
几个大汉冲进屋里，开始打砸。
电视机被砸烂，古董花瓶被摔碎，沙发被划破。
弟弟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尖叫：
“别打我！别打我！”
“这钱是我姐欠的！你们去找她啊！去河里找她啊！”
听到这句话。
正在阻拦大汉的爸爸，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他回头看着那个被自己宠坏的儿子。
那个已经成年，却毫无担当，出了事只会把责任推给死人的儿子。
这就是他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“根”？
这就是他牺牲女儿也要供养的“希望”？
这一刻。
爸爸觉得无比的讽刺。
大汉们砸完东西，扬长而去，临走前撂下狠话：
“三天之内不还钱，就要你儿子的手！”
看着满地狼藉的家。
看着哭天抢地的老婆，看着瑟瑟发抖的儿子。
爸爸突然感觉喉咙一甜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他眼前一黑，重重地倒在了那堆碎瓷片上。
那是以前，他罚我跪过的瓷片。
现在，扎进了他的肉里。
真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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