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铮见我把定情信物摔碎,眉头紧皱。
他下意识就要跟过来,又被柔娘的痛呼绊住脚步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干涸。
继续往前走。
雪的咯吱作响。
快到院门时,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追来。
心底那潭死水,竟可悲地又漾起一丝微波。
我停下回头。
对上的,却是婉儿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。
她仰起头,眼里没有半分悔意。
“赵玉珂!”
她学着谢铮的语气,恶狠狠地说:
“你怎么可以欺负柔娘?”
“她才是我想要的娘亲!你去死吧!”
话音未落,她抬起脚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踢在我的小腿骨上。
我对她毫无防备,猛地被她踹得向后踉跄。
一脚踏空。
池水瞬间淹没头顶。
刺骨的寒。
忽地想起刚怀婉儿时,我随口一说想吃莲子。
谢铮便挽着裤腿站在泥水里,亲手垒池。
他额头全是汗,却笑着对我说:
“以后年年夏天,我们都在这儿摘莲蓬。”
女儿出生那年,我瞒着他,给父皇去了一封密信。
【儿臣侥幸生还,已嫁作人妇。宫外天地广阔,夫妻和顺,愿永居市井,再不归京。勿念。】
半个月后,我在院门外“捡”到一个沉甸甸的包袱。
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千两银票。
父皇给的。
我把这些钱,一文不少地花在了谢家。
翻修屋舍,购置田产,请名医为婆母治病,供谢铮读书结交。
他问起,我只垂着眼笑:
“路上捡的,许是老天眷顾我们。”
如今,老天眷顾来的池水漫过胸口。
我抬头。
婉儿站在岸边,愣愣看着自己的手,似乎也被吓住了。
谢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廊下,却停在几步之外。
先看向身边的柔娘和福生。
没有跳下来。
甚至没有立刻喊人。
他就那样站着,看着我缓缓沉下去。
再醒来时,人已躺在卧房床上,额头发烫,浑身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。
隔着屏风,传来压低的人声。
是谢铮和柔娘。
“你当真愿娶我?当年你连门都不许我进,只肯租个小院安置我们母子,如今怎就变了?”
透过屏风绢纱,我看见谢铮拉过柔娘的手,送到唇边亲了亲。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他声音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松弛,“大夫方才诊过,她已有了三个月身孕。”
我搭在小腹上的手,猛地一颤。
“有了这骨肉,她便是为了孩子,也不敢再闹。”
“何况,是她亲口说要收养福生。我顺势娶了你这个亲娘做妾,传出去,谁不赞我一句有情有义?”
柔娘声音立刻变了:
“说好的平妻,怎又成了妾?”
谢铮轻笑。
“你急什么?此次春闱,我势在必得。待金榜题名时,将你抬为平妻。”
我手脚冻得麻木,心口却像被滚油反复浇透。
孩子……
我竟又有了他的孩子。
屏风外,传来柔娘半推半就的娇笑。
我闭上眼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谢铮。
你做梦。
这辈子,永远也别想成为状元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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