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母闻言一怔,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。
陆灼也并非一开始就那么混蛋。
他的确风流,可那都是遇到云瑶之前。
当他在凌波湖的画舫上对云瑶一见钟情之后,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。
烟花柳巷不去了,莺莺燕燕也都遣散了,满心满眼都只有云瑶一个人。
当时的陆家家大业大,却偏偏子嗣不丰,唯一的独生子陆灼又是一个混不吝的性子。
陆父陆母几乎为他愁白了头发。
所以当他们看到陆灼为云瑶所做的一切时,便觉得好似遇到了陆家救星。
若是云瑶能嫁进陆家,在云瑶的管束下,陆灼定能改过自新,支撑起陆家的门楣。
又听闻云瑶此次离家远行,是为了给父亲寻药,便发动了整个陆家的人脉。
甚至陆父,都是在帮云瑶寻药的路上患了病,没几年人就走了。
陆家对云瑶有此大恩,所以当刚刚丧夫的陆母找上云瑶,求她答应陆灼,嫁进陆家时,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。
可……到底人心百转,难以捉摸。
“娘,陆灼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,当年您请托我的事,我已然做不到了。”
“陆家对我有大恩,这件事,是我对不住您。”
陆母紧紧抓住云瑶的手,心中对她的来意已然有几分猜测,却只是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“好孩子,千万别这么说,当年是我厚着脸皮,携恩求报,才让你背井离乡。”
“这些年,你为陆家做的一切,我都看在眼里,可陆灼这孩子,自己不争气,不知道珍惜你,是他的错。”
“我知你家族传承与世俗迥异,离了陆家,你自有一番好前程。”
陆母又拍拍云瑶的手。
“说吧,孩子,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?只要不会危害陆家,我全都应下了。”
云瑶看着眼前这个两鬓斑白,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老妇人,喉头哽了哽,却还是深吸口气,坚定道:
“娘,我要同陆灼和离,带枝枝回云家。”
虽说心中早有预料,可当真的听到这样的话时,陆母还是没忍住长叹一声。
“好,族里那些老顽固,我亲自去说,定会让你们母女干干爽爽离开。”
云瑶低头一礼:
“多谢母亲。”
“夜深了,我就不扰母亲休息了。”
云瑶掩门而出,隐隐听到屋内陆母的喃喃自语:“明明当年,也是一对儿璧人,怎的如今竟闹成这番模样……”
云瑶垂下眸子,恍若什么都没听到。
她和陆灼,也有过举案齐眉、琴瑟和鸣的时候。
最真心的时候,陆灼为了亲手给她打一枚金钗,弄得满手都是伤口。
向来倜傥风流的人,捧着那一枚歪歪扭扭的金钗,笑得像一个傻子。
那时候她是什么样呢?
好像笑得比陆灼还要傻。
云瑶静静走在夜色中,周遭的景致在摇晃的烛火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。
可记忆中那些画面,却始终生动鲜活。
云瑶闭了闭眼,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抹去。
时移世易,如今的陆灼,早已没了当年的影子。
回到房中,枝枝依然熟睡着,春晓上前一边服侍着云瑶脱了外氅,一边轻声禀告着:
“夫人,刚刚主子让人传了信儿,说身上银子花光了,让您送些过去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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