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霍斯年收到一条消息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,没有署名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:
码头,凌晨两点。
他去了。
码头。
凌晨两点。
海风腥咸,浪沫翻涌。
梁思思被吊在废弃起重机的吊钩上,双手反绑,绳索勒进腕骨。
她脚下三米是翻涌的黑沉沉的海水,远处只有一艘熄了灯的货轮,像沉默的巨兽伏在水面。
她看见霍斯年,像看见救命稻草。
“斯年!斯年救我——!”
她哭喊,挣扎,吊索在风中吱呀作响。
霍斯年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里,仰头望着她许久,直到他听见脚步声,从栈道尽头传来。
高跟鞋叩击铁板的声响,一下,一下,像敲在墓碑上。
他回头。
季青染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,头发披散在肩头,被海风吹得凌乱。
她的脸色很淡。
像那天在icu走廊,像那天在阿豪墓碑前。
没有恨,没有怒。
只有一片极深极深的、看不见底的寂静。
她从他身侧走过。
没有看他一眼。
她在吊钩正下方站定,仰起头。
梁思思望着她。
那张从前总是带着三分委屈、三分柔弱的脸,此刻已经彻底扭曲。
恐惧、怨毒、不甘,还有濒死的疯狂,把它们揉成一团狰狞的脸。
“季青染……”她的声音尖利如裂帛,“你凭什么,凭什么绑了我!”
季青染没有回答。
她从大衣内袋里缓缓取出一把枪。
不是对准梁思思。
是抬起手臂,枪口指向吊钩顶端那根紧绷的绳索。
梁思思的尖叫卡在喉咙里。
霍斯年向前迈了一步:“青染——”
季青染没有回头。
“霍先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被海风一吹就散,“阿豪今年三十五岁。”
“他十七岁跟着我父亲,二十五岁跟着我。”
“他没有结过婚。没有谈过女朋友。他每天想的事,只有一件——那就是怎么让联盛的人不受伤。”她顿了顿,“怎么让我不受伤。”
梁思思浑身剧烈颤抖。
“不是我害的!是龙老三、是霍斯年!是他们!”
季青染没有看她。
她望着那根绳索。
“你买通龙老三的手下,把我的行踪卖给他。那天阿豪本来不用去那个楼盘,是我临时通知他。”
“他赶过来的时候,刚好撞上baozha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他被压在钢架下面,用背脊撑住那片塌陷的空间,在我身上撑了三小时。”
“医生说,他全身百分之六十七重度烧伤,十二处骨折,内脏多处破裂出血。”
“他在icu撑了十天。”
“醒过来一次。”
“只够说一句话。”
梁思思的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恐惧的气音。
季青染慢慢扣下保险。
“他说,‘老大,你醒了’。”
“我说,嗯,我醒了。”
“他说,那我休息一下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他休息了。”
“再也不需要醒了。”
海风骤然止息。
浪沫凝在半空。
下一秒——
枪响。
绳索断裂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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