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圆妹妹的舞蹈梦，我偷偷签了眼角膜捐赠协议，把光明让给了她。
为了不让爸妈愧疚，我每天在家戴着墨镜假装正常人生活。
哪怕撞得青一块紫一块，我也笑着说是自己不小心。
直到那天，我给妹妹倒水，因为看不见水位烫到了她的手。
妈妈的巴掌瞬间甩在了我的脸上，爸爸一把将我推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上。
“每天在家里装瞎子好玩吗？嫉妒你妹妹能跳舞了是不是！”
“早知道你是这种阴险小人，当初瞎的怎么不是你！”
碎片扎进了我的后脑，温热的液体流了一地。
我躺在地上，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，再也没了声息。
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头发，顺着脖颈流向地板。
我听见玻璃杯碎裂的声音，还有妹妹许优优的尖叫声。
“好疼！妈妈，我的手好疼！”
妈妈慌乱的脚步声响起，她一把抱起许优优，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“优优不怕，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。”
爸爸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还在装死？”
“许知意，你为了博关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他抬起脚，踢了踢我的小腿。
“赶紧起来把地扫了，别以为躺着就能逃避责任。”
我努力想要抬起手，想告诉他我起不来。
我想告诉他，我很疼，后脑勺在这个流血。
可我的手刚抬起一寸，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墨镜在刚才的摔打中掉落在一旁。
我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。
爸爸冷笑一声，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，转身拿起车钥匙。
“你就作吧，等我们回来你要是还没收拾干净，有你好看的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大门被重重关上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剩下我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。
地板真凉啊。
那股寒意顺着后背渗进骨头里，冻得我直打哆嗦。
血液流失的感觉很清晰。
身体越来越轻，意识却越来越沉。
我想起医生的话。
摘除眼角膜后，要注意保护眼睛，不能受强光刺激，不能剧烈运动。
我好像都没有做到。
家里为了省电，总是开着最亮的灯。
为了不撞到家具，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摸索，却还是会把膝盖磕得青紫。
现在，我连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。
我不想死在客厅。
爸妈回来看到一地血，肯定会说我故意弄脏地板恶心他们。
我咬着牙，用手肘撑着地面，一点点向房间挪动。
每动一下，后脑勺就钻心地疼。
血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。
五米的路，我爬了很久。
终于，我摸到了床单的一角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靠在床边。
黑暗彻底笼罩下来。
这一次，我不用再戴着墨镜假装看见光明了。
也不用再担心把水倒在妹妹手上了。
呼吸停止的那一刻，我竟然觉得解脱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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